送别展君白,雨已经停了,江月楼拿着伞大步走在小巷中,脚步轻快。
终于找到陈可盈了。他想着,眼中漾出微微笑意。
家附近的拐角处,他看见陈余之抱着小白猫站在他家门口,正想走上前,却又顿住,就这么看着陈余之揉了揉小白猫的头,温柔安抚它的情绪,然后将它放在门口。
一不留神,他踢到了一块石子,发出轻微的响动,被陈余之捕捉到,转头看了过来。原本温柔的神色瞬间不见,整张脸都寒若冰霜,掉头就走。
“站住。”江月楼喊道。
陈余之下意识停顿了脚步,但又马上快步往自己家走去。
江月楼知道只有陈可盈的回归能够让他原谅自己,也不期待他能听自己的话,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“不管你五号忙什么,一定要在家。”
他说完,生怕陈余之追问,抱起门口的小白猫,推门而入,火速关上了家门。
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陈余之愣住了,不解地回头看了眼那扇被江月楼猛然合上的房门,只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,并未多想。
五号,五号会有什么事发生呢?
他照常打理诊所,出诊医病,却忍不住关注起日历来。日期越近一步,他便紧张一分,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好事还是坏事。
这样神不守舍的状态被玉堂春好一通嘲笑,还当他看上了哪家的小家碧玉,茶不思饭不想的。他一阵窘迫,倒没注意玉堂春也满怀心事。
送走陈余之,玉堂春独自坐在院子里,看着华丽又空旷的舞台出神。
白天的戏园子很安静,和夜晚的喧闹截然相反。
他想起了那夜,展君白高高在上地坐在亭子包厢里看戏,看到精彩处鼓掌叫好,露出原本藏在衣袖里的手表,翡翠表盘尤为引人注目。
画面忽然一转,变成一个狭小的房间,他的母亲拉着才十几岁的他匆匆逃进来,慌张地关上门。外面不断响起枪声,惨叫声,以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。
母亲惊恐极了,但在他面前还是努力保持冷静。她冲到房间一角,移开柜子,撬开一块地板,露出地板下一个很小的空间,仅仅能够容纳一人。
母亲根本没给他选择的机会,仓皇地将他推进去,然后捧着他的脸,欲哭无泪地深深看了一眼。
那时的他又惊又怕,拉着母亲不肯松手,却被使劲掰开了手指。母亲一边将地板盖上,一边哽咽道“好好活着,一定要活下去!”
他哭喊了好几声,但母亲丝毫不为所动,甚至将柜子也用力推上,压在那块地板上。
没过多久,门外的军阀士兵破门而入,直接一刀砍在母亲身上。他透过小小的缝隙,看着母亲缓缓倒下,血液顺着木板缝隙滴滴答答地落下他头上、身上。明明悲伤到了极点,却只能死死咬着牙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他内心又惊又惧,看着那些军阀士兵的身影充满恨意。
这群人里,有一个尤其与众不同,士兵们都对他都十分恭敬。他蹲在母亲的尸体前,慢条斯理地拿手帕擦拭手指上的血迹,露出戴在手腕上嵌着翡翠表盘的名贵手表,让人一眼难忘。
玉堂春紧紧盯住那人,却因为角度问题始终看不清他的脸,只有那块表,深深印刻在他的记忆里。
这段不好的回忆让玉堂春眼中闪过愤怒的神色,搁在桌上的手紧紧握拳。
身后,传来袁紫宁的声音“师哥!”
玉堂春瞬间敛去眼中的愤恨,握紧的拳头也立刻松开,转头时,已是温和的笑脸。
袁紫宁蹦蹦跳跳跑过来,在玉堂春对面坐下,也不干别的,双手撑在桌上捧着脸,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玉堂春,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慕之情。
“嘻嘻,师哥,你真好看。”
玉堂春早已习惯师妹的古灵精怪,嗔怪地瞪了她